英国作家勒卡雷经典间谍小说《柏林谍影》推纪念版 长篇小说《吾血吾土》“以新视角书写抗战历史”

  ■本报记者 柳青

  007电影上映的季节,连书店里都是间谍的气息。

  北京1月20日电 (记者 高凯)20日,由中国作协重点作品扶持办公室、中国作协小说委员会、云南省作家协会、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联合主办的著名作家范稳长篇小说《吾血吾土》研讨会在京举行。

  《吾血吾土》是著名作家范稳继“藏地三部曲”之后,蛰伏四年创作出的一部西南联大时期一代知识分子投笔从戎御敌救亡,并在不同的历史时期起落沉浮的英雄史诗。

  不知道作家勒卡雷看到《007:幽灵党》是什么样的感触,他曾经极度看不上的邦德在孤独和痛苦中别无选择地坚持信念,仿佛被他笔下的利马斯灵魂附体,发出“间谍的归宿是不再存在”之叹的M,更像是勒卡雷那些冷战背景故事里疲倦、善良的史迈利,而非邦德的铁血上司。弗莱明创造的低俗小说符号竟加入了勒卡雷的严肃写作版图,这时,距离后者发表他的代表作《柏林谍影》,过去了整50个年头。继《柏林谍影》的50周年纪念版在英国上市,它的中译本也在最近面世。年过80岁的老作家再谈自己的巅峰之作,他说:“50年来我学到的并不多,除了一点,情报世界与我们所在世界的道德并无二致。”

  “我仅仅是在那个秘密世界里做过一点事情的正常作家”

  写《柏林谍影》时,本名大卫·康威尔的勒卡雷仍供职于英国情报机构,之前他已经用笔名出了两本小说,这本《柏林谍影》经过重重审核,被认为“纯属虚构,与个人经历无关,也不会造成安全问题”,被允许出版。但小说面世后掀起舆论狂欢,有美国媒体挖掘出勒卡雷的机密身份,把他描绘成一个凭空冒出的英国间谍,讲述间谍世界的真实景象。随后,又相继有专家一口咬定书里讲的是真实事件,推波助澜地把它送上了畅销榜,并且在榜单上停留了很久。

  出于情报人员的职业伦理,勒卡雷在纽约的新闻发布会上否认自己为军情五处工作,但他越是否认,越加剧围绕这本书的谜团。若干年后,当勒卡雷的身份不再需要“保密”,他曾开诚布公地说过:“我从未经历过什么危险的事,其实这份工作经常让我感到无聊透顶。否则,我的雇主也不会允许我的小说出版。”就像他自嘲的,军情五处对于这个“不够谨慎”的决定后悔莫及,有太多人把小说当真,一度很不利于现实的情报人员招募。勒卡雷所在部门的主管公开表示“他的贡献微乎其微”,兄弟部门的主管认为小说很有趣,但作者描写的“无情的双重间谍行动”绝非事实。讽刺的是,当真正掌握情报工作话语权的内部人员站出来澄清时,他们越解释,公众越是认定他们在撒谎。

  真相的悖论制造出的谜团,让勒卡雷获得了一般作者梦寐以求的关注,但问题在于,那个谜团的本质是谣言。当他的抗议对事态发展无能为力后,他的心态从最初的惶恐演变成无力的愤怒感,50年后,他坦言这种不能平息的愤怒伴随了他的全部写作生涯:“《柏林谍影》是一种任性的想象力的产物,这种想象力因为我对政治的厌恶和个人困惑而终结。”他被视作间谍小说写作中的“第一人”,这恰是他所痛恨的头衔,因为,“我永远被看作一名间谍出身的作家,而不是一名仅仅在那个秘密的世界里做过一丁点事情的正常作家。”

  柏林的悖论:人类自身愚昧和历史悖论

  上世纪60年代初,身在历史现场的勒卡雷见证柏林墙的建造,从一排带刺的铁丝网变成用空心煤渣砖垒砌的厚墙。然后,他用想象塑造了利马斯,这个男人和他所在的柏林,成为人类自身愚昧和历史悖论相结合的代表。他用小说捕捉了“二战”结束15年后弥漫在两个德国的氛围、气息和声音,痛彻心扉地认识到:“只有一场战争,这场战争始于1917年的俄国。对于东西方两个阵营而言,二战只是插曲。”

  冷战的堡垒在二战的余烬上拔地而起,勒卡雷观察并记录下的历史悖论莫过于此。利马斯在联邦德国遭遇的同行,其实是一群声名狼藉的人,他们在第三帝国时代有过“辉煌”履历,战争结束,他们没有被送上战犯法庭,却因为对铁幕东侧的激进反对态度,得到盟国的宽容甚至宠溺。美国人组建的西德情报机构头目莱因哈德·盖伦,是东线战场的降将。情报机构总部位于慕尼黑附近的普拉克村,那栋巴伐利亚乡间豪宅之前的主人马丁·鲍曼是元首最信任的私人秘书。当勒卡雷因为私人关系得以去那里参观时,看着从地窖里盘旋而上的巨大楼梯,还有和元首府邸中类似的地堡,他想象利马斯会是这个地方的常客,因为没有联邦德国的配合,深入东部德国的行动根本无法实施。他想象着利马斯很多次地在这里遇到海因茨·非尔夫,这位盖伦最器重的反情报长官是昔日的党卫军核心,他揭露过一堆俄国间谍的身份。而在远比小说更荒诞的现实中,人们很久以后才发现,这个被亲美政权重用的纳粹干将是一名苏联间谍。

  在某种意义上,勒卡雷足够幸运地只做过点情报基层工作,没有被那个世界所吞噬,他才有机会以“正常作家”的姿态去看清并写下:“情报组织之间的战争最无稽、最没有生产力,也最无法自拔,它对真实世界既无任何启发,也无任何助益,只是制造出无休无止的镜子迷宫。”

  情报世界与我们所在世界的道德

  20日座谈会中,著名文学评论家贺绍俊指出,战争题材一直是当代文学的重要题材,但也是让人们备感失望的题材,“虽然作品不少,然而真正令我们感到骄傲的没有几部。检讨其原因,就是我们的战争叙事形成了思维定势,要从中突围并不容易。不过,范稳的《吾血吾土》让我们看到了可喜的突破。此书以新的视角去书写抗日战争,将中国远征军老兵与现代知识分子的命运相融合,表现知识精英的家国情怀。此外,作品视角特别,气势也丝毫不弱于那些正面强攻的作品,同样具有史诗性。”

  著名文学评论家白烨同样指出,当下的的作家作品,更多关注的是日常化的生活,平民化的人物,而着眼于题旨较为宏大的叙事,形象较为光辉的人物的写作,作品为数不是很多,力作更是少见。从这个意义上说,范稳的《吾血吾土》,在当下的小说写作中,具有显而易见的重要突破。

  中国文艺理论学会副会长陈晓明认为,《吾血吾土》直接切入历史深处,通过“过去”与“现在”的巨大世事反差,凸显出有意味的对比与关照,将丰富的事件、关联的线索放入交叉的时空轨道,将时代的荒谬、历史的纠葛、乱世浊流中个人铜板一样的命运、对错不过毫厘之间的悲剧体现得更为入力。

  范稳在谈及创作体会时说:“《吾血吾土》是我在完成‘藏地三部曲’之后的一部转型之作,是从藏民族历史文化书写到汉民族历史文化书写的回归,是从大地走向历史纵深处的尝试。这是一次冒险之旅,也是一次全新的挑战,更是一次向我们的民族英魂致敬的补赎。正是在这部书的写作中,我方逐步认识到:历史从来不会被无端割裂,也不会被轻易掩盖。它可能会被遗忘,但只要我们拒绝遗忘,历史就正如我们的文化传统一样,会代代传承下去。这些可敬的老兵,过去一直隐匿在历史的纵深处,现在我们将他们推到历史的前台,把他们的光荣昭示于天下,让他们接受人们的致敬,以告慰他们饱经沧桑的心灵。或许,这就是我能为他们做的些微有意义的事情,也是一次作为一个普通的中国人面对历史的义务和责任。”

  饱受“真相谜团”的困扰时,勒卡雷作过这样一番检讨:“《柏林谍影》最大的价值,或者说,我犯下的最大过错,是把这个故事讲得让人信服。归根结底,故事里的梦魇是世界上很多人的经历。”他抵制外界评价他描写“间谍的现实”,因为他的野心让他把视线和笔触投向更普遍的现实。007或《碟中谍》这类电影里,老派特工在改变的世界里成了不合时宜的人,比他们更老派的勒卡雷反而在这时越发显得“合时”,就像他断言的,今天这个时代和吞噬了利马斯的时代,面对的问题是同一个:西方能多大程度地正当捍卫其价值观。

  从一开始,勒卡雷就是不乐观的。《柏林谍影》里虚构的情报机构头目有明确的表态:不能因为你代表仁慈政策的一方,你就不像敌人那样残忍无情。后来,在《史迈利的人马》结尾,史迈利赢了对手卡拉,勒卡雷却在自序里写下:当卡拉一无所有地走向柏林墙,史迈利赢了,但赢的人输了。现在,当他再谈《柏林谍影》,他说的是:“西方的代言人打理得更加精致考究,为非法的战争辩护,为无人机和刺杀制造理由,并号称垄断的大公司能为第三世界谋福祉。”这段指控微妙地和《幽灵党》里M那句“杀人的执照,本质应是不杀人的执照”相对应,如硬币两面,一面清醒悲观,另一面寄托了一点救赎的渴望,殊途同归于老作家那句格言式的结论:“情报世界和普通人世界的道德是一致的。”

  中国作协副主席、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李敬泽,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作协名誉副主席丹增,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总编辑韩敬群、云南省文联主席郑明、云南省作协主席黄尧等出席会议并讲话。

  《吾血吾土》为中国作家协会2014年重点作品扶持项目、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专项长篇小说,2014年9月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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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17/09/12  作者:百家乐代理